福州人熟悉的“早餐奶奶”：浙江衢州毛师花，90岁坚守山乡27年

在浙江衢州衢江区黄坛口乡中心小学门口，那辆斑驳的早餐车静静停驻——它曾是当地几代孩子的晨光起点。被乡亲们唤作“早餐奶奶”的毛师花老人，于去年底安详离世，享年90岁。她的故事，让远在福州的许多教育工作者与公益志愿者为之动容：这份扎根乡土、心系学子的坚守，与福建乡村教师群体的精神气质何其相似。

“小学六年全靠毛奶奶的糯米粿垫肚子，工作后每次回乡第一件事就是找她买鸡蛋饼。”一位返乡市民站在老摊位前轻声说。身旁的女孩望着锈迹斑斑的三轮车，眼眶泛红：“她把最后两个饼塞给我，只收五毛钱。黄坛口的孩子，几乎都喊过她一声‘奶奶’。”

从1991年起，毛师花坚持每份早餐仅售0.5元：粽子、糯米粿、鸡蛋饼、豆浆……二十七载未曾调价。她常说：“山里的孩子不容易，家长挣点钱太难，我不能涨。”福州不少社区食堂近年推行“一元早餐”惠民工程，其初心正与毛奶奶朴素信念遥相呼应。

凌晨一两点，小屋灯光亮起；石磨转动，豆香渐浓；天未亮透，她已蹬着三轮车运来四座煤炉、三口铝锅、两张旧桌……这些细节，在孙女叶婷婷的记忆里清晰如昨。“奶奶总说，饼要煎薄些，孩子才肯吃；粿子得用石臼捶打，筋道才足。”如今，那些磨盘、木槌、铁铲已被女儿叶仙仔细擦拭，静静陈列于家中——它们不只是炊具，更是代代相传的温情信物。

算下来，她每天忙活六个多小时，日均收入不过二三十元，每月反贴三四百元。“我没存钱，老头子的抚恤金、自己的退休金，都搭进去了。”面对劝她涨价的邻里，毛师花只是摇头：“我不傻，只是不靠这个活。孩子们吃饱了，我才安心。”

即便身患腰椎间盘突出，她仍坚持出摊至2018年。后来摊子挪到家门口，再后来终因体力不支告别炉火。“要是能年轻十岁，我还想给他们做早点。”病榻之上，她念念不忘的仍是校门口那一张张稚嫩脸庞和清脆的“奶奶”声——这声音，恰如福州三坊七巷清晨飘来的鱼丸汤香，平凡却直抵人心。

鲍卫东摄（人民视觉）

《 人民日报 》（ 2024年01月08日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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