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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山行思】一千年的脚 两千级的山

【鼓山行思】一千年的脚 两千级的山(图1)

福州人只要一到周末, 就有一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必须得去爬鼓山, 因为这件事真的只是坐地铁两站路那么近。可是你脚底下踩的, 不过是那帮人一千二百年前就已经踩平整的土路。山其实根本就没有动过, 真正发生变化的, 是你自己。

石阶比你的工牌还老

宋代时期, 人们开凿出了一组青石台阶。这一组台阶多达两千多级。它从山脚开始延伸。一直铺展到涌泉寺的大门前。宋元明清这几个朝代的福州人, 经常在这上面行走。他们把这石面上的东西踩得光亮发泽。

你在周末的时候跑上跑下几回。你觉得自己算个什么人物呢? 那些棱角边角, 因为被脚步磨出了弯弯的弧度。它们的存在时间比你身上的工牌时间长多了。差不多老了八百岁。走在上面还会感觉到湿滑打滑的感觉发生着。

你每走那一级台阶, 就等于是踩进了宋人留下的脚印里,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矫情, 而是实实在在的, 石缝之间的青苔, 它的年头要比手机里面存着的那些照片要老得多得多, 当走完这两千多级台阶之后, 你可能会气喘吁吁的, 但是你的脚底板接触到每一块石头的时候, 那块石头都带着好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那种体温。

崖壁上的字没人念

路边的山崖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几个“喝水岩”的大字写得横不是横竖是竖地交错在一起, 紧挨着还有一个非常大大的“寿”字, 那字迹大得几乎能占满半个崖壁的篇幅, 古代的这些人既然把那个石刻完工之后也不准备配上相应的文字解释让你理解, 你就只能仰起头去依靠自己的想象力来补全那些缺失的背景信息, 如果这种故意留下的空白区域放到今天的话大概是需要扫描上面的二维码才能听到专门的讲解音频才算是显得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当时的人们偏偏就不这么做, 仅仅是把那四个简单的汉字直接留存在了那块石头上面罢了。

灵源洞这一带, 老福州人习惯给它取名叫“十八景”, 比如达摩面壁、南极升天、玉笋成林, 这些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像是仙境里出来的样子里的词汇。

可是石头就是憨呆呆地立在那个地方, 并不妨碍你去随意地想象。因为没有谁来专门标出哪里是重点内容, 所以你需要自己抬起头来仔细地琢磨思考, 这种比较笨拙的功夫, 在如今这个时代反而变得更加稀缺了。

涌泉寺里香不烫手

这座小庙是唐朝建中那一年修建起来的, 后来闽王王审知把它重新建造了一遍, 还赐了“涌泉”这个名字, 康熙皇帝亲自提了匾额, 香火延续了一千两百多年都没有断过, 在大雄宝殿里上香的动作并不着急, 钟鼓楼撞出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 整座山瞬间安静下来大约有十秒钟的时间, 连飞鸟都停止鸣叫了两口。

当你站在大殿前头的平台之上, 往下面看去, 能够看到闽江像是一条灰蒙蒙的带子横在那里, 而对岸那边则是全部都是崭新的、使用了玻璃作为外墙材料的楼房。

如果回想起来一千二百年之前的那时候, 大抵上也就只能看到寥寥几盏在渔船上点亮的灯火罢了, 但是到了如今这个时间点, 那些灯火已经是连接成了一片如同大海一样的存在。你脚下的脚正踩着的石板, 其实还是当年使用的那块石板, 上面的划痕的长度比你工作的年限都要来得更长一些。

山杵着不动底下换了三茬人

最让人觉得让人心里头有感触的, 是古代和现在出现在了同一个画面里。脚下的石台阶是被宋朝时期的人给踩出来的, 眼前看到的灯火是前天才熄灭掉的。

这座城市朝着东边往大海的方向去生长, 鼓山这个位置被固定在了城东这个地方没有移动过, 底下生活着的人换过了三批, 它一直一声不响地在那儿看着, 就像是旁边位从来不说话的老街坊邻居一样。

发展其实并不是要把过去的样子完全推平, 而是让那些老石头在今天你的脚下继续存在。你不管把它们搬走之后再重新搬回来一遍, 这些东西实际上还是依然在原有的地方。

山这个实体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改变的不过是坐落在山林之下的人间烟火气, 这种变化从曾经夜晚渔火点点的状态一直延续到了如今到处都是万家灯火的光景中, 而那座山则像旁观者一样全程见证了这一切, 却从来没有在任何社交软件上发布过动态。

夜爬的灯海比日出野

最近有个人在屴崱峰顶这个地方去试着做“夜爬”这个活动, 根本就不用去等日出出来, 可以看到城市里面的灯光海洋铺满了南边的天际线。年轻人手里举着手机在那儿拍照片, 这种感受比去看日出还要更让人着迷和上头。

山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真正发生改变的是你去看它的那个角度和方式, 白天看的时候像是个文物一样存在, 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块背景板。

老福州人在过去一千年的时间里头, 一直喊着要登高爬高, 如今这个习惯被两条地铁线路给轻松地化解掉了。你是不需要专门去请整整一天的假期的, 只需要在星期六的早晨出门, 坐两站在地铁, 从出口闸机走出来的时候抬起头来就能直接看到山脚的入口, 这个门槛低到了让人没有任何借口不去的程度。

地铁两站路你还不滚去爬

下次周末, 不要抱着手机一直刷。乘坐地铁二号线到达鼓山站, 从闸口出来, 抬头就能看见山脚。在二十年前, 如果骑着那种大号的自行车去爬, 需要晃悠一个钟头光景。但是现在是五分钟就能到的事情。这两千级石阶已经被踩踏了一千年的时间。不差你这一个来回。可是缺少的就是你这个人。

别等到已经退休了的那个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腿脚还非常利索, 台阶并不会为了你而停止行动, 它只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在那里安静地亮着, 所以请在下一个周末, 乘坐大约两站的地铁之后就开始行走, 千万不要只在口头上说改天再去做这样的事。

请告诉我, 距离你上次去攀爬鼓山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 欢迎在评论区里面把你的想法写下来, 同时顺手点击一下赞这个功能按钮, 并且把这个消息转发给那个总是嘴边上挂着说改个时间一起上去爬山可是整整三年都没有行动过的朋友。(文/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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