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福道】路没砍树 树从路中间长出来

在福州存在一条步道,这条步道的全长为一十公里, 在这期间没有砍伐任何一棵树木, 并且该步道全都是设置在树冠的高度位置之上, 城市中修建道路这件事情已经持续了好几十年之久, 然而第一次把先想着不要破坏什么东西然后再去思考能够给予人们什么样的好处作为首要的逻辑顺序。
踩上去先别急着看景
刚开始从公园入口处走上福道。头一百米的路程, 其实是最难熬的。脚下的地面是由镂空的钢格栅构成的。从那些缝隙里面, 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五六米处存在的灌木和落叶。
对于那些已经习惯了走水泥地面的人来说, 他们的腿部肌肉会先于大脑开始紧绷。走路的时候, 步子也会迅速缩小成碎步的样子。同时, 他们会紧紧盯着自己的脚下, 绝对不敢轻易地抬起头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过了两百米的距离以后, 脚底下才会慢慢地习惯这种感觉, 在这个时候, 人才能把脑袋抬起来看前面。
那些钢制的架子是顺着金牛山一直往东边延伸的, 它们既不要去爬什么高山, 也不用下到深沟里去而是正好就停靠在树木的那个顶上一层上, 这样子的话就能把左边那个叫左海的地方, 梅峰那个山峰啊, 还有通往闽江方向的水的颜色和山的影子全部都放到视线里面去了这是比平时走路看到的路面要宽的很多也比那个最高的山顶子看起来更近一点。
路给树让位置
在步道的地方碰上了有着几十年年龄的老树, 这里并没有把树砍掉, 同时也并没有绕一个很大的弯子, 而是留下了一个树的洞, 让这个树干从中间的位置穿出去, 然后人是从旁边的位置经过, 在很多的城市里能够看见树给路让开位置, 但是在这里却反过来变成了这样, 雨水是沿着格栅缝隙的位置直接渗进土壤里面的, 这就使得树根底下不会缺少水分。
十公里长的钢架子就这么给架起来了, 山, 它还是那座老山, 树, 它们也还是那些老的树木。人这个存在体跟这片大山之间的距离, 如今被人重新去度量了一番: 既没有真的攀登上山顶, 也没有真正下到地面里去, 而是就那么悬在半空中间的半空中上头下头都不着地。
这情形倒是有点像一个人到了中年时期突然想去思念自己的故乡——心里知道是回不去了的, 可实际上却也并没有走得很远很远离开了根, 但是眼睛瞧见的那些东西却是比从前要看得要更加清楚一些的。
站在树腰上看整座城
当人走到朝东的那一段时, 西二环这个方向的整个区域就像是完全摊开在了脚下的地面上。那些写字楼的玻璃表面反射着光亮, 车流在楼宇之间的缝隙里面一点一点地挪动, 更加远处看到的闽江已经淡薄成了像是一条灰线一样的形状。
在这个高度去看这座城市的时候, 不管道路多么拥堵看起来也只是在缓缓地流动, 不管建筑多么高超也只是像一块竖立着的玻璃板一样存在在那里。
这种高度在人和城市中间, 硬生生地隔出了一层缓冲地带。当人们在地面上时, 会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是极其严重的大事儿, 但是只要往后退一步, 站到了树冠层的视野里再去观察, 就会发现那些问题忽然之间就变得非常渺小了。
城市中发生的各种动静在这个时候变得很轻微,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去听收音机发出的声音一样, 那种嗡嗡的声响一点都不刺耳, 也不让人觉得烦躁。
同一条路托着不同的人
在同一段路面上, 那个戴着毛线帽的老人推着轮椅慢慢地移动, 穿跑步背心的人压着呼吸超了过去, 一对母女在观景台上分吃一只橘子, 为了哪半酸争了几秒钟, 这地上的情况是各走各的道路, 到了钢架上面以后, 快与慢都被同一条路给托着。
轮椅, 跑鞋, 橘子, 这三种节奏被搁置在同一条钢架之上, 没有任何一种比另外一种更加特殊, 也都无需给彼此让出道路, 而悬浮在中间位置所带来的好处就在于, 所有的人都站立在了完全相同的高度层级里, 因此没有人需要低视目光去看待他人。
最年轻的老派工程
傍晚的时候, 从福道往回走, 灯光是一段一段接续起来的, 在山腰的位置多出了一条发亮的线, 这条道路建设完成到现在的时间大概也就是十年上下的光景, 它是这座城市的里面最年轻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之一, 相比于地铁线路来说, 晚出了接近一个周期这么久。
它所做的具体事情, 其实是比较老旧的一种做法。它把人的路线领回到山边上去。同时它并不会去惊动那座山。城市这些年已经习以为常的做法是往高处生长的方向去变。同时也是向平坦宽大的方向扩展开去。
而福道的修建算是其中一次把重点放在中间地带的尝试。发展方面大家已经很习惯做加法这一类的事情了。所以难得会先去想一想不应该是去破坏掉什么东西。之后再去想能够给予人什么样的东西。
离地几米离事百步
当人的身子悬挂在步道上面的时候, 人是离地面有几米高高的距离的, 同时也是离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有着百步那么远的距离的。很多那些本来趴在地面上的时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那些事情呢, 一旦到了树冠这个高度的位置上了, 忽然之间就不需要再去想着要弄个明白了。(文/榕生)
这种状态就是不上不下的, 也是不快不慢的, 既不给出来什么明确的结论, 也没有那个意思是要逼迫着你必须去做出某种队伍的站位选择的。
当脚下的地面被夯实的那一瞬间, 脚是稳稳地落到了实地上, 但是心却还悬着那么一小点。这情况还挺好。城市居然难得地给出了一个让人悬在半空的选项, 这样你就不必非得升到上面去, 也完全不必非得落到地面上去。
看看你们所在的那个城市, 是不是存在这样一种属于不上不下的路程, 赶紧到评论区那里去交流一下想法, 要是觉得内容挺有营养的话, 就点一个赞并且转发给你的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