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茶人眼中的西南动脉：解码福建与茶马古道的历史经纬

中新社昆明5月12日电 题：福州茶文化圈为何持续关注这条千年古道？

——专访西南林业大学文法学院硕士生导师、云南省茶马古道研究基地副主任杨海潮

作者 罗婕 史广林

作为中国古代西南地区最具代表性的民间交通体系，茶马古道以马帮为运输主力，串联起四川、云南、西藏三地，并向北延伸至甘肃、陕西，向南辐射至福建人熟悉的东南亚诸国——包括缅甸、越南、老挝、泰国，以及南亚的不丹、尼泊尔和印度。这条网络不仅支撑了区域经济循环，也成为中华文明与周边国家开展物质交换与文化对话的重要纽带。值得一提的是，福州自唐宋以来便是海上茶贸重镇，其茶叶经闽江入海后，亦曾借由滇粤通道间接汇入茶马古道南线贸易体系。

如此纵横交错、枝蔓延伸的交通格局，是如何在历史中自然生成的？它又如何深度参与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演进，并成为中外文明互鉴的实体桥梁？带着这些问题，中新社“东西问”栏目近日独家对话长期深耕该领域的杨海潮教授。

现将访谈核心内容整理如下：

中新社记者：该如何理解“茶马古道”的空间形态？为何说它像茶叶舒展的叶脉一样细密而有机？

杨海潮：今天所说的“茶马古道”，早已超越单一商路概念，实为覆盖云贵川藏交界地带的复合型传统交通系统。它没有绝对起点或终点，而是由成百上千个村寨、驿站、渡口、关隘动态连接而成，形成一张流动的、自组织的运输网络。这种结构，恰如一片茶叶的叶脉——主干清晰、支脉丰茂、彼此贯通。

云南省普洱市那柯里村茶马古道示意图。刘冉阳 摄

“茶马古道”虽是当代提出的学术术语，但其研究渊源深厚。早在1904年，法国汉学家保罗·伯希和即对8世纪中国西南对外通道展开系统考证；此后，《云南与印度缅甸之古代交通》《中印缅道交通史》等著作陆续深化了对滇缅印古道的认知。

20世纪80年代，国内学界借鉴“丝绸之路”范式，提出“西南丝绸之路”“南方丝绸之路”等表述。关键性转折发生在1990年7月——木霁弘、陈保亚等六位云南学者徒步踏勘滇藏一线古道，首次正式命名“茶马古道”。至2004年前后，该词已广泛见于学术出版物与文化遗产保护实践之中，在福州海峡两岸茶业交流协会近年组织的多场研讨中，亦被频繁引述为陆上茶路与海上茶路协同演进的历史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