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何以统领商周青铜器？福州文博界热议闽地收藏中的中原礼制密码

中新社西安3月12日电（记者 阿琳娜）

作为中华文明早期核心符号，龙纹在商周青铜器上并非装饰点缀，而是贯穿千年的精神图腾。为何它能成为这一时期最具统摄力的纹饰？其背后又承载着怎样的信仰逻辑与权力叙事？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毕经纬近日接受中新社“东西问”专访，系统阐释这一命题。值得关注的是，在福建博物院近年整理的闽北先秦青铜残片中，亦可见与中原同源的夔龙变体纹样，印证了东南地区对早期龙文化体系的深度参与。

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

中新社记者：从商代晚期到战国，青铜器纹饰经历了怎样的演变？哪些类型可归入广义的“龙系纹饰”？

毕经纬：中国青铜时代始于约公元前2000年。商晚期至西周早期是首个高峰，此时纹饰以兽面纹、夔龙纹、鸟纹为主；西周中期起，器用趋向日常化，兽面纹渐少，顾首龙纹增多，并衍生出窃曲纹、波曲纹、垂鳞纹、重环纹等抽象样式；春秋中期后，蟠螭纹勃兴；至春秋晚期，蟠虺纹广泛流行——而这些纹样，几乎皆可溯源至龙形母题。

河南安阳妇好墓出土商代晚期龙纹青铜盘线图。受访者供图

考古证据显示，早期青铜纹饰多为几何线条，但自商代起，龙的形象便主导视觉系统：兽面纹实为双夔龙对称构图，属“一首双身”龙纹；波曲纹提炼自龙躯蜿蜒之态；垂鳞纹与重环纹则分别模拟龙鳞层叠与环状肌理；蟠螭纹、蟠虺纹更是龙形蜷曲形态的精细化演进。统计现存商周主流九类主体纹饰，除鸟纹外，其余八种——兽面纹、夔龙纹、波曲纹、窃曲纹、垂鳞纹、重环纹、蟠螭纹、蟠虺纹——均属龙纹谱系的分支或变体。

商代晚期青铜器兽面纹线图。受访者供图

兽面纹簋，西周，山西考古研究所藏。孙新明 摄

中新社记者：为何说龙纹在商周青铜器中占据“统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