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内关键词搜索入口

“举之一羽轻”的福州脱胎漆器,差的是走进日常那一步

福州脱胎漆器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展柜里的光,而在上手那一刻的重量。外表是沉甸甸的青铜色,托进掌心却轻得像一片布。朱紫坊的老巷子里,沈绍安漆艺博物馆开了有些年头,展签上写着几十道工序,来客多半看完就走,很少有人问一句:这东西如今还有谁在用。

“举之一羽轻”的福州脱胎漆器,差的是走进日常那一步(图1)

我们带着这个问题走了一圈。

一块破匾,引出的一套功夫

开头在一座庙里。清代乾隆年间,侯官县的漆工沈绍安看见一块旧匾,木头烂了,可裹在外面的麻布浸过漆,仍旧硬得敲得响。据人民网福建的报道,那块匾让他想起前人丢掉的老办法——“夹苎”。

泥先塑出模样,外面裱一层夏布,再一遍遍上漆;等漆干透,把内里的泥胎掏掉,剩下的就是一层壳。轻,且牢。

这层壳,后来成了一座城的招牌。

几十道工序,数月才成一器

国家级传承人郑云涛在工作室里比划过一件佛手,话说得很实在:“仅一根手指就可能需要分解为多块面来脱胎。”

按公开资料,先泥塑形,翻成石膏内胎;再用苎麻布、瓦灰与生漆层层裱褙;阴干到胎体够硬,脱去内胎,器物的雏形才算有了。往后还有刮灰、上漆、阴干,有些还要贴几道金箔、罩上彩漆,最后经打磨、推光、揩青,前后几十道,甚至上百道。

一件东西做上几个月,是常事。

阴房里讲究湿度与耐心,急不得,也快不了。

榕城的湿热在这件事上反倒帮了忙。生漆阴干要的就是这份潮气,换了干燥的北方,还得专门搭一间阴房。一方水土养一门漆活,这话不假。

“举之一羽轻”的福州脱胎漆器,差的是走进日常那一步(图2)

它拿过的奖,能排满一面墙

从一八九八年起,福州漆器在巴黎、多伦多、柏林、伦敦与美国费城的博览会上接连得奖。光绪三十一年,清廷赏给沈家后人“四等商勋、五品顶戴”;宣统二年又晋为“一等商勋、四品顶戴”。一九二〇年,沈氏兄弟把泥金泥银调进漆料,颜色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九六二年,郭沫若在福州第二脱胎漆器厂看过成品,留下那句“举之一羽轻,视之九鼎兀”。业内把它与北京景泰蓝、江西景德镇瓷器并称传统工艺“三宝”;二〇〇六年,它进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二〇二〇年十月,朱紫坊那座漆艺馆对外开放。研究这一行的专家评价过一句,说它“开创了轻若浮云、坚如金石的独特美学”。

西方人早年间管它叫“东方黑宝石”,这个叫法在业内流传很广。名字好听,可名字撑不起一整条产业链——做坯的、刮灰的、推光的,每一环都得有人,缺一环就出不了活。

荣誉之后,是冷清的一段

难看的那一面也得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介绍里写得直白:两家老厂先后倒闭,原来的研究所被解散,做这行的纷纷改行,“印锦”“台花”这些老技法已经失传,这门老行当一度到了人亡艺绝的边缘。

原因不复杂。一件器物的工时摆在那里,价格下不来,买主又多是送礼与收藏,日常用不上。做的人老了,年轻人算一算收入,转身去了别的行当,链条就断在这一环。

可惜展柜之外,日子里的漆器越来越少。

福州脱胎漆器在等什么

这几年并非没有动作。市里在闽江学院、闽江师专、福建艺术职业学院等院校开了髹饰技艺专业,市非遗展示馆辟出漆器展区,远洋路那处保护基地也改造提升过。罗源县起步镇桂林村,从台湾来的传承人黄守堃带着徒弟做漆珠、做小挂件。

也有做得不错的。如今市面上能见到的漆珠、漆盘、茶则,比大件亲民得多,年轻人还买得起;只是这类小件在产值里占的份额,眼下还很小。

市文旅局非遗处相关负责人表示,这些举措的目的,是让更多人了解它的价值,也愿意留下来做。

慢工出细活,可慢工也得有人等得起。

方向没错,落点偏了。

立场:把漆从展柜请回桌面

我们的看法不绕弯。馆、奖、名录,解决的是“被看见”,解决不了“被用上”。一门老行当能不能活,最终看有没有人愿意把它摆进自家的日子——一只茶杯、一只果盘、一枚胸针,都比一只落灰的大瓶顶用。做小件、做文创、做能上手的器物,二十岁的年轻人摸得着,才谈得上往下传。

还有一层更现实的。学这套功夫得熬年头,学徒期的收入撑不住生活,光靠情怀留不住人。与其把钱都花在展陈上,不如挪出一部分做学徒补贴、做小件开发、做校园里的通识课——先让人认识大漆,十年后才可能出一个手艺人。这笔账,光看展馆面积是不划算的。

本地的漆器企业与从业者规模,比全盛时期差远了,公开资料里写得明白。

说白了,博物馆负责让人记住,市场负责让人吃饭,两件事都紧要,眼下偏了前一件。

有人担心做小件掉价。我们倒觉得,掉不掉价,看的是还有没有人天天用它。

从一块旧匾到一只茶杯,福州脱胎漆器要走的那一步,不在展馆里,在手上。

(本文为金色港湾资讯网原创,信息来源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人民网福建、福建省艺术馆非遗资料及福州市相关公开报道整理,具体数据与项目进度以官方发布为准,转载请注明来源。)

分享更多
0

同栏推荐

跨栏推荐

跨栏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