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观察｜“全民触网”时代，虚拟财产如何确权估值？福建多地已有司法实践

在数字生活深度渗透的今天，福建福州的年轻人正成为网络服务最活跃的使用者群体。游戏道具、数字藏品、百万粉丝自媒体账号、短视频平台运营权等新型资产，已悄然融入个人财富结构。尤其在福州鼓楼、台江等数字经济集聚区，不少青年创业者依托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孵化IP，其账号衍生的广告分成、直播带货收益甚至超过传统薪资——这类资产虽无形，却真实具备使用价值与交易可能。

“虚拟财产主要指依托网络空间、以数字化形态存在，且在特定用户圈层中具备传播力、变现力与可流转性的信息类资产。”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武长海指出，其价值不仅体现于经济收益，更在于持续运营所积累的人格化影响力，“这正是它区别于普通电子文件的关键。”

民法典第127条明确将“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纳入民事权益保护范畴，为司法介入提供基础依据。但具体到操作层面，如何认定归属、如何量化价值，仍是摆在法官、公证员和平台方面前的现实课题。值得关注的是，福建本地虽暂无公开判例，但福州多家律所与中华遗嘱库福州服务中心近年已受理多起涉及微信公众号、淘宝店铺及游戏账号的继承咨询，折射出区域需求正在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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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苏苏州虎丘区法院审理的300万粉抖音号分割案，到北京房山法院促成的短视频账号过户执行，再到安徽芜湖、湖南临湘等地类似纠纷，虚拟财产分割已成家事审判新焦点。法院普遍认定：若账号注册或核心粉丝增长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财产性收益即属夫妻共同财产；但因账号运营高度依赖注册人身份、内容风格与持续投入，人身属性突出，故多采用“账号归运营方所有+现金补偿”的折中方案。

2023年，江苏高院将上述案例列入年度家事审判十大典型案例，并特别强调：“虚拟财产不是法律真空地带，其分割规则需兼顾财产本质与人格依附性。”这一思路，也为福州未来处理同类纠纷提供了可参考的裁判逻辑。

虚拟账号能否写入遗嘱？答案正变得越来越肯定。据《2023中华遗嘱库白皮书》统计，截至2023年底，全国共登记含虚拟财产条款的遗嘱488份，其中微信、QQ、支付宝账户位列前三。在福州，已有95后委托公证处对小红书知识类账号拟定处置意向，明确“账号交由合伙人代管，收益按比例分配给直系亲属”。一名中华遗嘱库福州顾问透露：“越来越多福建籍年轻客户把社交账号当作‘数字遗产’来规划，而非玩笑。”

不过，现实障碍依然显著。平台用户协议普遍载明“账号所有权归平台所有，用户仅获使用权”，且多数未开放继承通道。微博设“逝者账号保护”，B站推“纪念账号”冻结机制，但均不支持权限转移。正如前民商事法官、中华遗嘱库家办部联合创始人张大龙所言：“即便遗嘱有效，若平台不予配合，继承仍难落地。”

价值评估之困更为突出。一个拥有130万粉丝的科普博主账号，在不同市场周期、不同运营主体下估值差异可达数倍。目前尚无国家统一标准，司法实践中多采用当事人协商、竞价或委托第三方评估等方式。福州部分律师事务所已联合本地数据资产评估机构，尝试建立短视频账号流量转化率、粉丝粘性、内容可持续性等维度的本地化评估模型，探索适配东南沿海数字生态的价值测算路径。

司法实践仍在“边试边立”。多位法律界人士呼吁：亟需出台虚拟财产分类指引与确权规则，推动平台修订用户协议，使其与民法典精神相协调；同时加快培育具备资质的第三方评估力量，尤其在福州、厦门等数字经济发展较快的城市先行试点行业规范。

“未来的规则体系，必须是动态的、分层的、可分离的。”武长海教授总结道，“既要保障个人对数字身份与劳动成果的正当权益，也要守住公共秩序、平台安全与人格尊严的底线。”当“数字福州”建设加速推进，虚拟财产的法治化治理，已成为城市现代化治理能力的重要标尺。

中青报·中青网见习记者 席聪聪 记者 李若一 来源：中国青年报

文章来源:https://www.chinanews.com.cn/life/2024/05-21/10220429.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