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檫木：早春金黄似阳光，传递山里人对春的深深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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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的一句诗，让庐山桃花成了千年咏叹的春信。其实，不仅春天的到来会随海拔升高而推迟，不同地域对春天的理解也有差异。比如，我这个北方人一直认为桃花才是报春使者，直到来庐山工作后，在今年三月初，我在庐山见到了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植物—檫（chá）木，它早春时先花后叶，像是点亮春山的第一抹阳光。



早春三月，庐山的山色还未全绿，偶尔有几株山樱花在树丛间绽放。车行山中，转过一个弯，远远便望见山坡上绽开一树金黄。在春意还未充盈的山林，它却像一团凝固的阳光，明晃晃地开在崖边。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株高大的檫木，光秃秃的枝丫上，缀满了密密匝匝的黄色小花。



檫木是樟科檫木属的落叶乔木，也是中国特有树种。早春开花，先花后叶，花期极早。曾经看过资料说：第一个看见檫木开花的人，就是第一个看见春天的人。以前读到这句话，总觉得有点夸张，可此刻站在这株檫木底下，满树明黄，寒意未退的山风里，竟闻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才明白——这哪里是夸张，分明是山里人对春天最深的敬意。



它的花很小，每一朵不过黄豆大小，可是开得太多了。每根枝条上都抽出十几支总状花序，每支花序又挤着十几朵小花，黄得耀眼。花瓣是那种嫩嫩的鹅黄，花梗也是黄的，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毛茸茸的花球挂在枝头。叶子还没长出来，花就开得这样肆无忌惮，仿佛将憋了一整个冬天的能量，在此刻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檫木的叶子也很有意思。等花谢了，叶子才会慢慢长出来，卵形或倒卵形，有的全缘，有的裂成两三片。裂开的叶子像鹅的脚掌，所以有些地方叫它“鹅脚板”。到了秋天，叶子又会变成红色，红得像火，是山里少有的彩叶树。一棵树，春天看花，夏天看叶，秋天看色，冬天看枝——四季皆景，却从不张扬。



檫木也是有大用的。它的木材坚硬细致，纹理美观，耐水耐腐，以前造船、做水车、盖房子都离不开它。树皮和树根还能入药，活血散瘀，祛风除湿，山里人扭了腰、伤了筋，就挖一点檫树根来敷。



可就是这样一棵“浑身是宝”的树，却偏偏选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开花，悄悄开在深山野岭，不与百花争艳，不问人来人往，只管一年一度，把金黄的花开给山看，开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