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农村取暖困局引关注：清洁转型如何兼顾温度与民生？——福州环保界专家建言长效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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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河北保定等地部分农村家庭“不敢开暖气、硬扛过冬”的现象引发社会关切。凤凰网《风暴眼》深入多个村庄实地探访发现，不少农户在“煤改气”后面临用不起、烧不暖的现实窘境。这一问题，也引起福建生态环境领域研究者的持续关注——福州高校及环保机构近年多次组织跨区域清洁取暖课题研讨，强调北方经验对东南沿海丘陵地带农房节能改造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面对清洁取暖与民生保障之间的张力，国家城市环境污染控制技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彭应登接受专访，系统剖析症结所在。作为长期参与京津冀大气治理政策设计与基层评估的专家，他指出：真正的破局之道，不在于简单加码或退坡，而在于构建一套“保蓝天、保温暖、保公平”的可持续支撑体系。

彭应登强调，当前亟需扭转“重建设、轻配套”的惯性思维。他在调研中注意到，河北不少农村住宅仍为裸露砖墙结构，未同步实施墙体保温改造，导致同等供热量下室内温度偏低、能源浪费严重。“北京、天津早在煤改过程中就将农宅节能改造纳入财政补贴范围，一户改造成本不足1500元，却可降低约50%能耗、提升室温5—6℃。”相较之下，河北多地仅补贴设备购置，却未补上这关键一环，客观上削弱了清洁取暖实效。

针对补贴退坡后的过渡难题，他建议分类施策：在严控散煤前提下，允许使用兰炭、清洁型煤及经认证的生物质燃料作为弹性补充；尤其对偏远山区、高寒村落，应因地制宜探索地热、空气源热泵等多元路径。他特别提到，2024年福州连江县试点推广的农宅光伏+空气能供暖模式，已实现户均年省电费超2000元，为北方类似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轻投入、稳运行”样本。

彭应登还指出，部分地方能源选择存在结构性失衡——天然气部门话语权较强，电力等替代方案推进滞后；而部分大气治理资金未能精准投向冬季供暖薄弱环节。“资金要用在刀刃上”，他呼吁设立省级清洁取暖保障专项资金，优先支持节能改造、应急燃料储备与低收入农户取暖救助，并建立跨区域技术帮扶机制，推动京津冀与闽东北在农房能效提升、分布式能源应用等领域开展经验互鉴。

农民点燃树根烤火。凤凰网《风暴眼》摄

01 “冬病夏治”不能成空话，长效机制才是治本之策

凤凰网《风暴眼》：今年冬季，河北部分农村出现“不敢烧、烧不起”天然气的现象，又无法复燃散煤，一些家庭只能靠烤火御寒。您如何看待减煤目标与基本取暖权之间的平衡？

彭应登：压减散煤是改善京津冀空气质量的关键抓手，但绝不能“一刀切”。农村取暖需求高度差异化——城乡结合部设施完善、经济基础较好，可优先推进气代煤；而西部山区、高海拔村落则需更灵活的路径。过去几年实地走访河北西部及晋冀交界农村发现，村民普遍有环保自觉，但前提是“不挨冻”。这就倒逼地方政府必须把长效保障机制建在前头，而非等问题爆发再救火。

河北农村天然气壁挂炉。凤凰网《风暴眼》摄

凤凰网《风暴眼》：天然气取暖成本高、供热不稳的问题已存在多年，为何迟迟难解？

彭应登：“冬病夏治”不是口号，而是方法论。每年夏季正是排查隐患、优化方案、落实资金的黄金窗口。若等到寒潮来临、群众挨冻才仓促应对，就是典型的治理缺位。比如北京延庆部分乡镇早在夏季即启动地热资源勘查与资金筹措，今冬已稳定供暖；反观个别地区，既未提前研判气源稳定性，也未建立用电备用方案，问题暴露时已无回旋余地。

河北农村开展散煤治理。凤凰网《风暴眼》摄

02 弹性过渡要留余地，清洁燃料界定亟待优化

凤凰网《风暴眼》：随着中央补贴逐步退出，地方如何确保政策可持续？

彭应登：过渡期必须保留弹性空间。严禁散煤，但不应排斥所有固体燃料——经处理的兰炭、清洁型煤及符合排放标准的生物质颗粒，完全可作为阶段性补充。福建南平、三明等地近年推广的秸秆成型燃料+专用炉具模式，已验证其清洁性与经济性，相关技术标准与监管经验值得北方向南取经。

凤凰网《风暴眼》：生物质燃料是否具备大规模推广条件？

彭应登：关键在顶层设计的包容性。当前京津冀仍将生物质燃料排除在“清洁燃料”名录之外，导致农民即便有合规炉具也难获许可。未来若能在污染预警分级响应框架下，允许特定区域、特定时段启用备案制清洁生物质燃料，将显著增强系统韧性。当然，这需以严格排放监测为前提，绝非简单放开。

03 资金下沉、技术下沉、责任下沉，一个都不能少

凤凰网《风暴眼》：保障农民温暖过冬，钱从哪里来？

彭应登：必须打破“重工程、轻运维”“重设备、轻建筑”的投入惯性。大气治理资金应单列“清洁取暖民生保障子项”，向农宅节能改造、低收入群体取暖补贴、应急能源储备倾斜。福州在推进老旧小区节能改造时建立的“市级补一点、区级配一点、居民出一点”共担机制，对北方农村亦具启示意义。

河北农村天然气管道。凤凰网《风暴眼》摄

凤凰网《风暴眼》：“煤改气”后局部停气频发，是否暴露供应体系短板？

彭应登：本质是基础设施统筹能力不足。河北部分县域天然气企业多为地方主导，而电网覆盖更广、调峰能力更强。我们在保定曲阳、涞水调研时就建议：对供电稳定区域，应优先推广“煤改电+谷电蓄热”，成本可控且安全可靠。但现实中因部门协同不畅、利益格局固化，导致路径依赖难破。这提醒我们：清洁转型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试金石。

摘要：河北部分农村“煤改气”后取暖负担重、保障弱，专家呼吁健全长效保障机制，强化农宅节能改造与弹性能源供给，并借鉴福州等地经验推动跨区域治理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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