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提线木偶戏:一根线牵了千年的嘉礼戏
泉州提线木偶戏这件事,看起来是一门只在剧场里演出的老手艺, 读下去其实是一个关于一根线怎样把千年的时光牵到今天的故事。泉州提线木偶戏真正让人停下脚步的地方,不在某句赞美, 而在它把唐宋的遗风、闽南人的生活礼俗和几代艺人的手感,全都压在了一尊不过两尺高的木偶身上。据中国经济网与人民日报的公开报道,这种戏古称悬丝傀儡,闽南民间叫作嘉礼戏,至迟在唐末五代就已随中原移民南迁传入泉州一带,到了宋代已经在民间相当兴盛, 二〇〇六年五月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本文想做的,是顺着一根线、一把刻刀、一出老戏的顺序, 把这门艺术从起源到传承的脉络按公开资料里真实的样子串成一条线,让那些常被单独提起的数字和名字回到它们各自的位置上。

泉州提一根线怎么就把木偶演活了
先把这门手艺最直观的地方说清楚。提线木偶戏的表演, 靠的是艺人手里那几十根细线。人民日报的报道写得具体,泉州提线木偶的纤细悬丝一般都有十六根以上, 有的甚至多达三十余根,拉动着由偶头、笼腹、四肢和勾牌等组成的木偶形象来表演。这么繁多复杂的线条, 要演出猴子搬箱子、翻筋斗、骑自行车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居然能做到不纠缠、不打结,肢体还灵活逼真,这本身就是一门练了很多年才拿得下的功夫。
线的布局是有讲究的。闽南文化生态保护区的资料提到,合理的线位布局、严谨的线规程序和精妙的操纵技艺, 共同形成了提线木偶戏表演细腻逼真、动作惟妙惟肖的艺术特色。换句话说,一个成熟的偶戏艺人, 不只是把线拎在手里那么简单, 他要清楚每一根线连着木偶的哪个关节, 什么时候该提、什么时候该放,差一点火候,台上的动作就不自然。这种靠手感积累下来的本事, 是短时间里学不来的。
有个细节能说明它有多考究。中国经济网的报道里写,提线木偶戏千年来始终用闽南盛产的樟木来雕刻木偶头,一只小小的木偶头, 既继承了唐宋以来的绘画、雕刻和彩塑工艺,也在中国民间美术史上占了一席之地。樟木质轻、耐湿、不生蛀虫,木纹交叉不容易变形开裂, 选它来做偶头是有道理的。
嘉礼戏这个名字从哪来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嘉礼戏这个名字, 会以为是什么喜庆的礼节, 其实它和闽南人的民俗信仰关系很深。中国经济网的报道里, 泉州市木偶剧团团长王景贤讲得很直白, 过去的木偶被视为人与神之间沟通的媒介, 所谓嘉礼, 意味着人对神的奉献。泉州旧时号称泉南佛国, 宋元时期又是东方第一大港,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天主教等在这里各占一席之地, 外籍商人来往频密, 这样多元融合的环境, 让木偶戏在民间扎下了根。
闽南人重民俗, 除凶、纳吉、祭煞、敬神礼仪, 乃至婚丧嫁娶、生老病死的礼俗里, 木偶戏都少不了。炎黄纵横的资料也提到, 这种戏流行于泉州、厦门、漳州龙海等地, 古称悬丝傀儡、线戏, 闽南一带习称嘉礼戏, 源头可追溯到远古的巫文化, 晋唐时随北方汉人南迁入闽, 兴盛于宋代, 到明清、民国仍然经久不衰。换句话说, 它从来不是单纯的娱乐, 而是闽南人生活礼俗里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泉州一带传承一千年而没有断掉。
关于传入的路径, 还有一种流传较广的说法。人民日报的报道提到,相传唐末王审知入闽在今福州称王时, 大建宫苑, 从中州聘请不少名士学子, 并携带傀儡戏具置于宫中供娱乐, 傀儡戏随之传入泉州, 所以嘉礼戏的道白里还留着中州音。

七百出老戏和三百支曲牌的分量
一门戏能传下来, 靠的不只是几出拿手戏, 而是整套家底有多厚。鲤城区档案馆口述项目的资料写明, 提线木偶戏保存有七百余出传统剧目, 以及由三百余支曲牌唱腔构成的独特剧种音乐傀儡调, 还形成了一整套精巧成熟的操线功夫和偶头雕刻、偶像造型艺术。七百出戏、三百支曲牌,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 说明它不是靠一两个明星剧目撑场面的手艺, 而是一套完整的体系。
傀儡调是这里面最特别的一环。资料里说, 傀儡调保存着古河洛语与闽南方言俚语的语词、语汇和古读音, 早期核心乐器是嗳仔、压脚鼓、锣, 后来随着艺人创新, 现代表演里也用上了扬琴、大提琴这样的乐器。提线木偶戏的表演只有完整配合傀儡调, 才算经典的傀儡戏, 可见音乐和操纵是绑在一起的。一个剧种能把古音保留到今天, 本身就是件不容易的事。
传统剧目的题材也有讲究。据介绍, 提线木偶戏的传统剧目以历史剧、神话传说剧、宗教民俗剧为主, 像目连救母、包拯断案这样的戏里, 保存了大量古代泉州地区的民间信仰和婚丧喜庆习俗内容。
林聪鹏手里的刻刀与樟木
手艺的传承, 最后总要落到具体的人身上。中国经济网的报道里, 非遗传承人林聪鹏的故事很能说明问题。他出身手工艺世家, 祖父是泉州有名的银饰雕刻师, 父亲做传统纸扎, 兄长林聪权少年时就进泉州木偶剧团自学木偶雕刻。十二岁那年他跟着兄长学雕刻, 刚拿起刻刀完全推不动, 因为力气太小, 要用肩膀带动手腕来推, 搞不好还会受伤, 光是学怎么拿刻刀就学了好几年。
现在一把粗朴的刻刀在他手里, 削木如泥, 手法圆熟灵巧, 刀迹细致明快。报道里写, 木偶的制作只选质轻、耐湿、不生蛀虫的樟木根, 木纹是交叉的, 不会变形开裂。他桌前放着雷公和奸臣两个传统木偶头, 正在修补上色, 这两个木偶头都有几十年历史了, 还在演戏, 如果保护得当, 一个木偶头可以用上一百年。几十年的老偶头还在台上, 这句话比任何形容词都能说明这门手艺的耐用和讲究。
除了雕刻, 剧团里的另一条线是表演和传承。资料显示, 提线木偶戏的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有张弓、王毅雄、林建裕、孟素萍、庄文铁、黄秋明等一批名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公布的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里, 泉州市提线木偶传承保护中心也就是泉州市木偶剧团获得了提线木偶戏的保护单位资格。
老戏班怎样把手艺传到今天
一门千年手艺能活到今天, 靠的是一代代人不断给它找出新的舞台。据炎黄纵横与闽南文化生态保护区资料, 一九五二年初, 泉州木偶实验剧团成立, 址在鲤城区通政巷, 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 剧团创作了融入工农兵形象的现代戏, 还积极尝试人偶同台、多木偶艺术融合这样的新形式, 演出了钦差大臣等一批剧目。传统手艺要活下去, 光靠守着老戏不够, 得有人愿意让它跟当下的观众发生关系。
更广为人知的一次亮相, 是二〇〇八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资料写明, 提线木偶戏的四将开台参与了那次开幕式演出, 后来又到世界各地交流, 成为联结海峡两岸同胞及海外侨胞感情的文化纽带。泉州市木偶剧团这些年在国内外享有盛誉, 离不开这些走出去的机会。对一门地方戏来说, 能不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往往决定了它后面几十年有没有人愿意接着学。
二〇二三年以来, 鲤城区委宣传部、鲤城区档案馆等部门联合开展了乡土乡音乡愁世遗泉州口述项目, 用乡音传播乡土文化, 用档案记录乡愁记忆, 其中一期就聚焦提线木偶戏, 请剧团名誉团长王景贤讲述艺术历史与当代传承。把这些口述、档案和老曲牌集录留下来, 是对这门手艺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常见问题
提线木偶戏为什么叫嘉礼戏?
答:据中国经济网报道,提线木偶戏古称悬丝傀儡戏,泉州民间叫嘉礼戏。泉州市木偶剧团团长王景贤解释,过去木偶被视为人与神沟通的媒介,嘉礼意味着人对神的奉献,这个称呼和闽南的民俗信仰关系很深。
一尊木偶身上有多少根提线?
答:据人民日报报道,泉州提线木偶的悬丝一般十六根以上,有的多达三十余根,拉动由偶头、笼腹、四肢和勾牌组成的木偶形象表演,线位布局和操线技艺都极为讲究。
提线木偶戏保存了多少传统剧目?
答:据鲤城区档案馆口述项目资料,提线木偶戏保存有七百余出传统剧目,以及由三百余支曲牌唱腔构成的独特剧种音乐傀儡调。
傀儡调是一种什么样的音乐?
答:傀儡调是提线木偶戏特有的剧种音乐,保存着古河洛语与闽南方言俚语的语词和古读音,早期核心乐器为嗳仔、压脚鼓、锣,现代表演中也融入扬琴、大提琴等乐器。
提线木偶戏是哪一年入选国家级非遗的?
答:据闽南文化生态保护区资料,2006年5月,木偶戏(提线木偶戏)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9年11月,泉州市提线木偶戏传承保护中心获得保护单位资格。
想看一场正宗的提线木偶戏去哪里?
答:泉州市木偶剧团是福建省唯一的市一级提线木偶戏国有专业剧团,也是国家级非遗保护单位,演出信息以剧团与当地文旅部门官方发布为准,本文不代为安排行程。
泉州提线木偶戏核心数据(站方整理,依据中国经济网、人民日报、闽南文化生态保护区公开资料)
- 非遗年份:2006年5月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 古称别名:古称悬丝傀儡、悬丝木偶,闽南民间俗称嘉礼戏、线戏
- 历史源流:起源于秦汉,晋唐随中原移民南迁入闽,至迟唐末五代已在泉州流行,宋代兴盛
- 提线数量:每尊木偶设16根至30余根提线,操纵表演难度大
- 剧目曲牌:保存传统剧目700余出,剧种音乐傀儡调由300余支曲牌唱腔构成
- 保护单位:泉州市提线木偶戏传承保护中心(泉州市木偶剧团),2019年获保护单位资格
一根线牵了一千年,靠的是一代代艺人不肯松手的那点功夫。你看过提线木偶戏吗,或者还记得小时候在庙会上见过的木偶表演吗,欢迎在评论区里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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