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福清吉钓岛上的“二姐医生”：37年坚守海岛卫生所，药箱不离肩

张铁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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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仅一周，伤口缝线尚未拆除，王锦萍就已心系吉钓岛——这座距福州福清市区约30公里的海上小岛。她惦记着岛上那些独居的老人们，更放不下那间24小时敞开的卫生所。

吉钓岛隶属福建福州福清市，是闽江口海域一座常住人口不足千人的小岛。自1986年从福清市卫校毕业后，王锦萍便主动申请回岛工作，成为岛上唯一驻守的医生，一干就是37年。如今，她是福州基层医疗坚守者中最具代表性的面孔之一。

每次离岛前，她总要挨家走访：“阿公，这药您先多带几天，我出趟门。”老人们唤她“二姐”，因她在家中排行第二，这个称呼里满是福州沿海渔村特有的亲切与信赖。

“二姐，去哪儿？几天回来？”面对询问，她总笑着回应：“卫生所的门永远开着，药柜不上锁——有事您随时来拿。”

卫生所坐落在岛中心，是一座两层石砌小楼：一层接诊配药，二层起居；虽仅约20平方米，却配有诊疗桌、药柜、输液床及独立外伤处理室，功能齐全。从这里出发，哪户在东山坳、谁家住西码头、抄哪条石阶近……王锦萍闭着眼都能走准。

她背起药箱的脚步总是很快。“老人家在等，我慢不下来。”这句话，是她在福州采访中反复提及的朴素心声。

岛上青壮年外流明显，留守老人占比高。几十年朝夕相处，医患之间早已超越服务关系，升华为一种无声的托付。有位老人每天上午必经卫生所门前，远远望一眼王锦萍是否在岗，才安心回家。“二姐在，我夜里才能睡踏实。”他坦言。那一刻，王锦萍眼眶发热。

另一次，她在福州参加卫健系统会议，第三天接到电话：老人高烧两天未退，镇卫生院输液无效。她连夜赶回，刚敲开门，老人就攥紧她的手：“二姐回来了，我有救了！”

还有一位性格执拗的阿伯，家人请保姆、买营养品，他一概不依，唯独听王锦萍的话。“大事小事，谁都劝不动，只认‘二姐’。”连镇上组织免费体检，他也摆手：“二姐最懂我身体，不用去！”直到她亲自解释设备优势，老人才点头应允。

平日里，无论刮风下雨，老人雷打不动每日到诊所坐坐、量血压、聊几句家常——那方小小诊室，早已成了吉钓岛老人的精神锚点。

王锦萍心里装着一本活台账：谁患高血压多年、谁对青霉素过敏、哪家孩子哮喘需长期随访……数据不在电脑里，在她脑中，在她脚步丈量过的每一条岛路之间。

此次返城，她特意列好药品清单，准备多带些新批次常用药。过去，吉钓岛交通不便，一趟购药往返需大半天，遇风浪还得滞留码头过夜。正因如此，几十年来始终无人接替岗位。2018年本该退休的她选择留下：“没人来，我就一直干下去。”

卫生所门口左手边，“党员先锋岗”承诺牌格外醒目：“我郑重承诺：24小时为您服务！服务电话……”这是她1999年入党时立下的誓言。父亲当年问：“党员就要先扛困难，你做得到吗？”她答得干脆：“做得到。”

《 人民日报 》（ 2023年10月31日 1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