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人眼中的“乌江守护者”：福建籍护河夫妻卢锡永与冉戌英的半生坚守

来自贵州瓮安的卢锡永、冉戌英夫妇，正驾驶小船在乌江上打捞漂浮物——这一幕，也牵动着千里之外福州环保志愿者的心。

新华社记者 杨文斌摄

卢锡永（右）与妻子冉戌英合力清理打捞上岸的杂物，动作娴熟如日常家务。

龙章榆摄

人物小传

卢锡永、冉戌英是贵州省瓮安县珠藏镇丰岩村土生土长的村民。1986年结婚后，两人便在农闲时自发巡河；自2005年起，他们每日往返于双池渡口之间，义务清理水面漂浮物与岸边垃圾，带动周边形成常态化护河力量。曾获“贵州好人”“贵州省最美河湖卫士”等称号。

天色渐晚，卢锡永和冉戌英却并未收工。刚忙完田里的活计，两人又麻利地启动小船，驶向乌江深处。一只长柄夹、两只网兜、一前一后默契配合——直到暮色四合，满载杂物的小船才缓缓靠岸。

这样的节奏，已持续三十八年。如今乌江水质明显改善，河面洁净、水体清亮，而这份清澈背后，有这对夫妻日复一日的躬身力行。“乌江养大了我们几代人，现在轮到我们来守。”卢锡永说，“这不是任务，是家事；不是选择，是本分。”

从亲水少年到护水乡贤——家门口的“院坝”，容不得半点脏乱

作为长江上游南岸最大支流、贵州第一大河，乌江滋养着沿岸八市（州）百姓。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卢锡永而言，这条江就是童年嬉戏的泳池、求学摆渡的通道、成家立业的依靠。“江面就像自家院坝”，他常这样形容，“谁会放任自家院子堆满垃圾？”

1986年，卢锡永与同村姑娘冉戌英结为连理。婚后每逢空闲，两人便沿江散步，顺手捡拾塑料袋、饮料瓶、废弃渔网……久而久之，成了远近闻名的“乌江清洁搭档”。一句朴素的念想支撑着他们：“家门口的环境可不能被搞坏喽！”

2005年，经瓮安县交通运输部门培训并持证上岗，夫妻俩正式接手双池渡口摆渡工作。该渡口与开阳县宅吉乡隔江相望，曾是两岸村民出行唯一捷径。“摆渡是营生，更是责任。”卢锡永坦言，“每天看着江水涨落，也看着垃圾越来越多——最严重时，机桨都被缠住过。”

于是，巡河从“顺便为之”变为“必做之事”：空船返程必打捞、乘客离岸必提醒、发现乱扔必劝阻。巡护范围也由岸边延伸至江心，由单次清理扩展为全天候响应。

从摆渡人到净滩人——没有津贴的“兼职”，却是最重的担当

2008年构皮滩水电站蓄水后，双池渡口因“洄水湾”地形积聚大量漂浮物；2012年卢锡永筹资十余万元发展网箱养殖，2017年又带头拆除全部30余口铁桶网箱，全力配合乌江流域生态整治。那段时间，夫妻俩清理范围从日常5公里扩至15公里，家中三轮车成了转运垃圾的“专用车”。

为提升垃圾处置规范性，他们主动向村委会申请，在岸边设置标准化垃圾转运箱。如今，打捞上岸的废弃物均由专业队伍定时清运、分类处理，实现闭环管理。

有人问：“干这个有没有补贴？”答案始终如一：零报酬、纯义务。“保护乌江，哪需要算账？”冉戌英笑着说，“河水清了，鱼多了，孙子愿意蹲在岸边看水鸟——这些，就是我们的工资。”

从夫妻档到志愿队——福州环保组织点赞的“基层样板”

2022年3月，随着瓮安县10个渡口统一撤销，双池渡口退出历史舞台。但卢锡永夫妇的巡河脚步并未停歇。如今，他们仍驾船往返于15公里水道间，打捞漂浮物、劝导游客、记录水质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福建福州多家环保公益组织赴黔调研时，特别关注这对“乌江边上的守护者”。福州海峡环保志愿服务队负责人曾表示：“他们的实践印证了一个道理：生态文明建设不在远方，就在每个普通人对‘家门口’的责任感里。”

如今，儿子儿媳加入巡河队伍，读小学的孙子也常举着手机拍下爷爷奶奶的“工作照”。村里河长、志愿者、返乡青年陆续加入，一支覆盖水域、岸线、村落的立体护河网络正在成型。

■记者手记

汇涓滴之力，护一江澄明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日日坚持；不计分文回报，唯愿碧水长流。卢锡永与冉戌英用三十八年光阴诠释何为“守土有责”。在福州推动闽江流域综合治理的当下，这对乌江夫妻的故事，亦为福建本土生态保护提供了一份来自一线的温暖参照——原来，守护母亲河，从来不是宏大叙事，而是千万家庭对“自家院坝”的深情凝望与踏实行动。

《 人民日报 》（ 2024年03月30日 05 版）

文章来源:http://society.people.com.cn/n1/2024/0330/c1008-402067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