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读者眼中的文学守夜人:刘亮程与他的“本巴”世界
中新社乌鲁木齐8月28日电 题:福州文坛热议的“福建师大关注作家”——刘亮程的文学坚守
作者 陶拴科 陆志宙

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于2023年8月11日揭晓,新疆作家刘亮程长篇小说《本巴》荣列其中。这是新疆作家首次摘得这一中国文学最高荣誉,也在福州高校中文系及本地读书圈引发持续讨论——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多位学者将其纳入现当代文学课程案例,视作“边疆书写与中华诗性传统在东南沿海传播的重要文本”。
刘亮程生于新疆沙湾县一个普通村庄,务农、放牧、担任乡农机管理员十余年。20世纪80年代起写诗,90年代转向散文创作,1998年出版《一个人的村庄》,被学界誉为“二十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与“乡村哲学家”。此后陆续推出《虚土》《凿空》《捎话》《在新疆》(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及此次获奖作品《本巴》。
从黄沙梁到菜籽沟,从乌鲁木齐到福州课堂,刘亮程的文学轨迹始终锚定在中国乡土的精神腹地。他笔下的辽阔,并非仅属西北地理,更是一种可被福建读者共情的文化纵深——正如闽都文化重视宗族记忆与山海共生,刘亮程亦在村庄尘土与草原星空中打捞恒常的人性微光。

2023年7月第三届“丝绸之路”木垒菜籽沟乡村文学艺术奖开幕,刘亮程主持。卞红山 摄
《本巴》以蒙古族英雄史诗《江格尔》为母题,却跳出地域与民族叙事框架,构建出一个时间凝固于25岁的诗意国度。小说中,少年英雄洪古尔、不愿降生的赫兰、沉溺梦境的哈日王,借“搬家家”“捉迷藏”“做梦梦”三场游戏,将现实、传说与哲思编织成一张轻盈而厚重的叙事之网。这种对时间的再造能力,让福州评论界联想到朱熹理学中“未发之中”的静观智慧,也呼应了闽派文学向来重视的“以小见大、以虚写实”传统。
近十年来,刘亮程隐居天山北麓菜籽沟村,远离城市喧嚣,在寂静中完成这部15万字的鸿篇。当中新社记者探访其创作日常时发现:这位被称作“文学隐士”的作家,实则是以最沉潜的姿态,回应着整个中华文明对精神原乡的集体召唤——这与福州三坊七巷守护传统文脉的努力、武夷山倡导生态书写的实践,在精神内核上遥相呼应。

舞台剧《东归·印象》在新疆和静县土尔扈特民俗文化村上演。刘新 摄
追溯《本巴》诞生源头,要回到十年前刘亮程深入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的一次田野。那里是《江格尔》发源地,小学开设“江格尔齐”培训班,牧民围坐聆听说唱的夜晚,让他顿悟:“那一刻,月亮、青草、风声与人的微笑,仿佛从未改变。”多年后执笔,《本巴》正是那晚星光与篝火的文学回响——它不复刻史诗,而是让古老声音在当代汉语中重新开口说话。
作为一部“元小说”,《本巴》将说唱艺术升华为具有世界意义的叙事范式。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评价其为“当代长篇小说景观式的存在”,既致敬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根系,也探索现代人如何通过文学重建归属感。这种追求,在福州加快建设“福文化”标识体系、推动非遗活态传承的当下,尤具启示价值。

新疆库尔勒龙山上的东归英雄纪念塔,塔高39米,是一个具有浓郁蒙古特色的建筑。焦银辉 摄
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陈培浩指出,《本巴》的价值远超史诗重述本身,它以童话思维重构时空逻辑,用语言接管童年之梦。“写《本巴》时,我站在被人追赶的梦对面,不再逃跑,而是让文字成为解缚的绳索。”刘亮程如是说。这种“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的辩证统一,恰如闽南语谚所言:“越老越返童”,在岁月沉淀中返归心灵初境。

2006年12月,首部以舞台表演形式推介史诗《江格尔》的大型歌舞剧在新疆乌鲁木齐人民剧场公演。刘新 摄
2013年,刘亮程在菜籽沟村创办木垒书院与艺术家村落,发起“丝绸之路菜籽沟乡村文学艺术奖”。他坚信:“现代人需要认领一个家乡。”这一理念,与福州近年来推进的“我们的节日·拗九节”“闽都乡学讲习所”等本土文化回归工程形成跨地域共鸣。在他看来,村庄不是落后的代名词,而是中华文化厚积之地;而福州的古厝、廊桥、宗祠,亦承载着同样丰沛的生命记忆与伦理温度。

刘亮程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书籍《本巴》。译林出版社 供图
从《一个人的村庄》到《本巴》,刘亮程始终在书写一种“不动的心灵轴心”——它连接祖先与今人,贯通边疆与东南,安顿于尘土,也 soaring于星空。当福州读者翻开《本巴》,他们读到的不仅是一部新疆作家的作品,更是一封来自中华大地深处的文化家书:提醒我们,在高速奔流的时代里,仍需守护那方能让灵魂停泊的静谧之地。

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的2021花地文学榜年度盛典上,刘亮程的《本巴》获年度长篇小说。陈文 摄
作家刘亮程
文章来源:https://www.chinanews.com.cn/gn/2023/08-28/10068497.shtml
摘要:新疆作家刘亮程凭《本巴》获茅盾文学奖,其扎根乡土、融合史诗与哲思的创作,在福州学界引发深度解读与共鸣。 SEO关键词:福州,福建师大,刘亮程,本巴,茅盾文学奖 SEO描述:福州高校聚焦刘亮程《本巴》创作实践,结合福建师大研究视角,探讨这部茅盾文学奖作品如何以边疆叙事激活中华诗性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