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奇闻怪事 探索中国宗教中邪魔外道，看万志英讲五通神信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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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讲述五通神信仰的起源、发展，还有中国宗教内邪魔外道的精彩故事。万志英自商朝开始讲述，一直讲到帝制晚期，他向我们呈现了吸引人的丰富知识，以及此前从没公布过的数据。
——柏夷（ ）
印第安纳大学，著有《早期道教经文》
没有别的作者能够如同万志英这般对旁门左道于中国宗教里的地位展开像现在这样深入且细致的探索，这份言辞优雅的优秀研究著作涵盖了从宋朝到明朝的重要主题，。
——伊沛霞（ Ebrey）
著有《内闱：宋代的婚姻和妇女生活》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万志英，也就是 von Glahn，身为著名汉学家，任职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历史学教授，拥有耶鲁大学博士学位，主要钻研的领域是，10～18 世纪的中国经济社会史，包括全球经济史，以及东亚海洋史。这个人编了一本名为《中国史上的宋元明过渡》括号里英文是（The Song-Yuan-Ming in ），还著有名为《财源:1000~1700年的中国货币与货币政策》括号里英文是（of : Money and in China, 1000-1700）这样一本书，以及名为《从古代到十九世纪的中国经济史》括号里英文是（The of China from to the ）等著作。
译者简介
廖涵缤，拥有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语言与文学专业的文学学士学位，同时具备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哲学硕士学位。
【前言】
（节选自《左道》导言）
考虑到此书实际上探究的是那些被不断讲述的故事，所以用一个故事来作为开头是颇为恰当的。下面这则轶事在1194年发表于洪迈所著的《夷坚志》的第十一册。洪迈编纂了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按照他的说法，向自己讲述这则故事的人是从统治中国北方的金朝逃难过来的朱从龙，而这个名字仅仅在《夷坚志》中有所出现。这则故事发生的时间不明确，不过朱从龙向洪迈转述的其他故事都发生在12世纪的40~50年代，因而它也许同样发生在这一时期。
有个叫刘庠的商贩，特别幸运地娶了个郑氏当老婆，这郑氏长得可美貌了，然而，刘庠他的生意做得可不太理想的。他因为贫困，整个人变得憔悴又落魄，没完没了地长期跟那些损友在酒馆里消磨日子。郑氏就被丢在家里，只能忍着饥饿，饱受着孤独寂寞的煎熬，慢慢地对丈夫就生出了怨怼的情绪。有一天，她突然发起烧来，虽说过了几天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可她还是独自坐在卧房里头，睁着眼睛却一句话都不说，每次她丈夫想要靠近的时候，她就会对他怒目而视，还冷嘲热讽的。刘庠这下变得更加沮丧了，最后彻底离家远远地走掉了。郑家的这位女子，把自己封闭在屋内，不再与前来拜访的客人相见，然而呢，时常能从屋子外面听到，她仿佛正跟某个人，在那儿轻声细语地交谈着。他们家的其他人，于是就在墙壁上面，挖出来一个孔洞，透过这个孔洞去对她进行暗中观察，可是呀，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生生的人 。
过了一阵子，刘庠总算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惊讶地发觉屋里堆满了金币和上好的丝帛。他询问妻子这些财物是从哪儿来?妻子回应道，近几个月，每到夜深人静时就会有一个自称五郎君的青年前来与她同眠，他看到的所有财物都是五郎君送给她的，她不敢对他隐瞒这件事。尽管刘庠对妻子的不忠万分愤慨，然而长期饱受贫困之苦的他终于看到了解脱的曙光，所以他发觉自己很难张嘴责备她。接着后来的某一天，这位不认识的访客在大白天的时候现身了，这人警告刘庠不要再跟郑氏过夜晚，刘庠带着害怕答应了他给定的要求，另外去追寻了寄宿的地方。
这位神灵给予郑氏的财富令刘庠内心充满敬畏，他为这位神灵铸造了一尊铜像，每天很早与很晚的时候都要对着神像虔诚地行跪拜礼。没过多久，神灵为刘庠寻觅了另外一位妻子。刘庠始终没有能够养育出儿子，所以他向五郎君请求给予帮助，五郎君偷偷弄来了地方官西元帅的第九个儿子来帮他延续后代。西元帅为了找回自己儿子，给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赏金。刘庠的一名女邻居刚好在他家里看到了用锦缎包裹着的婴儿，她心里产生了怀疑，不觉得一个家境贫寒的商户家庭可以养育出这般模样的孩子，于是便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西元帅，接着领走了赏金，。然后，刘庠与郑氏均被捕入狱，他们的财物也被悉数没收。
五郎君由此感到震怒不已，召集了一众鬼怪前来，命令这些鬼怪去打开狱门，把刘庠夫妇救出来，与此同时还放走了其余所有的犯人。西元帅也是同样大为恼怒，到了第二天又再次把刘庠夫妻二人抓了回来，对他们施加棰楚这种酷刑。就在当天晚上，五郎君又一次放出了刘庠夫妇，放火烧毁了西元帅的府邸，所有的砖瓦像雨点一样纷纷落下，导致没有人能够靠近去把大火扑灭。在这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西元帅服软了，答应人们能够不断地去祭拜五郎君，并且发誓以后将不会再惩治刘庠和郑氏的罪行。故事最终是以五郎君对郑氏的占有而结束。
那位更广为人知名字是五通的五郎君，是洪迈时期宗教文化里人们相当熟悉的一位神灵，留存至今的《夷坚志》里有二十多个故事都提及了这位邪神，民间对五通神不屈不挠地供奉，让与上述故事中西元帅相似的公共秩序维护者颇为震惊，在他们看来五通神违背了忠、贞、顺等备受推崇的价值观，虽说洪迈本身精通儒家经典，可他的故事却以淫邪之神在秩序之力面前大获全胜为结局，这违背了邪不胜正的儒家基本原则 。不少儒学家对洪迈所记录的这类关乎鬼神之力的故事不屑一顾，觉得它们仅仅是愚昧乡民毫无根据的胡乱编造，可是对于那些借助“左道”蛊惑臣民的人，朝廷一直都很警觉，。
“正道”是治理良序社会所必需的要素，左道与之相反，从帝制初期开始，它常被用来形容巫觋们的异端邪说。在汉代（前202年~220年）成书的《礼记》里，《王制》一文将借助“左道”的行为看作罪大恶极。
拆开来说的话，有剖析言论背离法规，搞乱名分擅自作为，秉持歪门邪道来扰乱政事的情况，那就得杀。还有制作淫秽音乐、奇异服饰、奇特技艺、怪异器具来惑乱众人的，也要杀。再有行为虚伪却顽固，言语虚伪却善辩，学问错误却广博，顺着错误却润饰以惑乱众人的，同样要杀。以及借助鬼神、时日、卜筮来惑乱众人的，还是要杀。这四种该杀的情况，是不可以从轻发落的。
在当下所论及的这个段落里，被详细列举出来的四项的罪名之中，“左道”这一词汇现身于其中一项，严谨地讲，它好像是在说政治范畴之内的权术阴谋之事，特别指的是那些意图欺骗君主的臣子，也就是心怀不臣之心之人，为达谋取私利目的而说出的虚伪言论。经过比较之后可以知道，那另外的三类罪名，全部都是和致力于“惑众”的有着妖术、谶术、卜筮之术相关联的。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然后，“左道”就连同巫蛊之术联系紧密纠葛在一起了。在公元前有一个世纪的时候，于那场控告朝廷命官犯下“不道”大罪的诉状当中，上述引文中的“执左道”这个表述曾经多次出现过在文本里。在其他方面其他的例子当中，“左道”又被人们用来指代方士们对君王所行的充满谄媚逢迎之意的话语。在针对宫廷命妇施以死刑的奏章里，这些宫廷命妇涉嫌用巫术，更精确地说是“咒诅”伤害或杀害皇帝或其他皇室成员，其中关于“执左道”的控诉格外引人注意。前18年，汉成帝废后许氏的姐姐许孊，因对皇帝新欢使用巫蛊之术被处死，对她的指控特意点明她犯了“执左道”之罪。到汉末，左道已然成了巫蛊的同义词。224年，汉朝结束后称帝的魏文帝曹丕颁布诏令，规定涉嫌行巫祝之术、非祀之祭者都要以执左道论处。在之后的律例中，“执左道”始终与巫祝相关。
在洪迈所处的那个时代，地方官员持续运用规定视左道为不合法行为的各类法规，去给施行巫术以及比较反常的祭拜形式的相关人员治罪。在这之前的一个世纪，也就是1023年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夏竦的知州，在洪迈出生的地方，也就是现今的江西省进行政务处理时，让朝廷留意到了那些宣扬“左道”、自封为“神师”的巫觋，他们在夏竦管辖的区域甚至是整个南方地区都极为流行。夏竦进行回报称，这些江湖术士宣称自己能够召唤神灵来治愈疾病，不允许亲属给患病的人喂食喂药，甚而至于都不允许他们与患病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师巫们架起神坛，摆上魑魅的塑像或者画像，企图凭借怪箓妖符驱走折磨病人的妖魔，在那个人夏竦看来，令人厌恶憎恶的现象，没有比人们把襁褓里的婴儿托付给这些巫觋，接着巫觋把他们培育成门徒，教授给他们妖法，盼着他们长大后接自己的班更甚的了，夏竦宣称自己已经在辖区内抓捕、戳穿了师巫一千九百余户，他恳请朝廷“严格给予条约”，惩处“左道”、“妖言”以及“肆意施行邪法” 。然而，洪迈对于五郎君的描述显示出，虽类似的治罪常常出现，可是人们坚信神魔对日常生活有着长久的影响，并且政府官员未能成功将这种迷信消除掉。
已然有研究中国宗教的历史学家，针对以单个神灵为核心的祭礼在起源以及发展方面，投入了颇为可观的精力，然而，他们对于神灵世界里的妖魔鬼怪重视程度还不够。在中国宗教文化范畴内，类似基督教里撒旦那般恶的化身并不存在，在中国人所构想的神灵世界里，善势力同恶势力也并非界限那般清清楚楚。厄运有可能发端于没法预估和扭转的命运安排，可是人们常常会把它归结为妖魔鬼怪在捣乱。然后流传下来的奇闻怪事以及民间传说表明，这些能够被统统称作妖魔鬼怪的灵物民间奇闻怪事，实际上占据了神灵世界里和人类联系紧密的那部分，所以对常人的日常生活产生了影响，可是历史文献中关于它们的记载很少。没有人给令人不喜的神魔设立神龛，或者讲它们的神龛被排除在了官方历史记录之外，叙述相关信仰的文字通常明显受刻板印象影响，很难帮我们了解真实的信仰与崇拜状况。这个研究，会在中国宗教文化发展、演变的大背景里头，去检视五通神信仰的那段时间历程，期望凭借这个来填补中国宗教研究里面的这一空白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