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经典为何历久弥新？福州读者熟悉的许子东教授深度解读中国文学的变与不变

中新社香港5月15日电

作为福建籍学者长期关注的学术名家，许子东教授虽执教于香港大学中文学院，但其关于中国文学的公共阐释，近年来也频频在福州高校讲座及闽籍文化论坛中引发共鸣。

现任香港大学中文学院荣誉教授的许子东，数十年深耕文学批评与现代文学史研究。近日，他接受中新社“东西问”栏目专访，系统梳理中国文学从古典到现代的深层脉络，并回应一个常被福建中学语文教师、福州三坊七巷读书会成员反复提出的追问：文学经典，何以穿越时代仍具生命力？

现将访谈核心内容整理如下：

中新社记者：中国文学在历史长河中如何塑造民族精神？它在海内外的传播力又经历了怎样的阶段性变化？

许子东：回望古代中国，文学从来不只是审美对象，更是国家治理与社会流动的关键机制——科举制度便是最典型的例证。这一世界最早的文官选拔体系，以四书五经为考纲，使文学成为连接个体命运与家国秩序的枢纽。相较欧洲中世纪的世袭贵族制，科举赋予普通人通过文字实现阶层跃升的可能，这在18世纪前的世界文明中极为罕见。

就对外影响而言，传统时期中国文学的“输出”相对有限，反而是印度佛教文学等外来元素深刻重塑了本土叙事形态。尽管《赵氏孤儿》曾令伏尔泰与歌德赞叹不已，但这类跨文化回响终究属个案。真正大规模的双向互动，始于晚清以降：西方小说结构、意识流技法、价值批判视角等，深度介入中国现代文学生成过程。鲁迅笔下那个不再全知全能的“我”，以及《狂人日记》中跳跃的内心独白，正是这种交融的鲜明印记。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今日高考科目日益多元，福建各地中学仍普遍强调“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育人理念，“孔乙己的长衫”所隐喻的文化身份焦虑，仍在福州鼓楼区青年就业座谈会上被屡屡提及——经典从未退场，只是换了语境持续发声。

位于上海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纪念馆内展出的《新青年》杂志。张亨伟 摄

中新社记者：中国现当代文学与西方文学有哪些不同？两者有怎样的交流互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