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随笔】福州花两千年种了一座城

放眼全国各地大家都在忙着拼命内卷, 可是福州这个地方却安安静静地待着一棵大榕树, 这一待就是两千年那么长的时间, 你现在想要去追都追不上去了, 你根本没办法高攀它了。这绝对不是一种缓慢的状态, 这是一种最为强硬、最有力量的自信与底气。

一棵树种出来的城

在北宋时期的庆历年间, 福州市的太守张伯玉下达了一道指令, 要求这座城市里的所有老百姓, 都要在自己房子的前面和后面把榕树的树苗给栽种下去。并没有任何一种由文人雅士所带来的文雅之名, 来赋予这个城市一个特别的名字, 而是靠几十万株那些小苗子通过强行插入泥土这样的方式, 才最终塑造出了现在的局面。

时光一晃眼, 就到了二十年后这个时间点, 大热天走在街上的时候, 完全用不着去撑开雨伞来遮挡烈阳, 因为茂盛的绿色树荫把整个座城市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逃脱, 就是从那样一个特定的时刻开始, “榕城”这两个字深深地刻在了福州人的脑子里面, 或者说像是长进了他们的身体里面一样, 变得非常重要, 比任何挂在墙上的木牌匾都要显得更管用, 更能起到作用。

三坊七巷里的半部近代史

衣锦坊这个名字, 文儒坊这个名字, 光禄坊这个名字, 这三个名字只要一说出来, 那个场面上的气势就立马镇得住。

林则徐这个人过去住在这里, 严复这个人在杨桥巷把《天演论》这部书翻译完成了, 林觉民在准备为事业牺牲之前, 那块磨墨用的砚台到现在还放在他老宅的那个角落里, 这只是一片巴掌那么大小的一块巷子地界, 但是这里却走出了最早一拨睁开眼睛去正视和认识外面世界的人。

南后街上面, 鱼丸店就是开在咖啡店的隔壁。阿伯坐在门楣的底处打瞌睡。旁边有一个学生支着画架在描绘那些光影的样子。历史这个东西没有把它放在供起来像文物那样的地方去。它是变了个姿势的, 它还就在你眼皮底下正常地过日子呢。

金山从乡下长成了城区

以前呢, 福州的人要是说起金山这个地方, 必须要先得说一句补充的话, 意思就是那里算是乡下。在那个时候, 乌龙江的边上全部都是滩涂还有菜地, 芦苇长得非常的高, 都快淹没顶了, 江心那个地方的金山寺一直泡在水里, 它看过了几百年的潮水起落这样子的事情。

到了九十年代的最后阶段, 金山新区这个工程开始动工之后, 很快就发生的事情是, 在浦上那一片田埂上面, 冒出了成堆成片的大楼, 而这一切跟金山大桥被建造出来并且往江心那边跨越过去是有关系的。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 当年在滩涂地面上种植并且售卖蔬菜的那些金山籍的人员, 现在已经居住进入了可以乘坐电梯的高层住宅之中, 到了傍晚时分, 他们沿着江湾旁边的小路进行散步活动, 而他们目光所及的对岸方向, 正是过去几年里需要乘坐船只横渡江河的位置, 从此以后, “乡下”这两个汉字从金山人的口腔中消失了, 几十万数量的人员在这个地点深深地扎下了生长的根基, 但是福州当地的人群并不认为这种现象会让人感到突兀或者奇怪,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有两千年的漫长历史了, 始终都没有停止过发展的过程, 只不过这一次前进的步伐迈得比较宽一些而已。

三山两塔两千年没挪过窝

乌山、屏山还有于山, 再加上那个白塔以及乌塔合在一块儿, 是福州最早时候的所谓城市名片。到现在唐代的塔的尖儿还杵在那闽江的上空, 就算周围那些楼房盖得是再高也依然是盖不住它的。

地铁五号线从三山脚下穿过去, 滨海新城一路铺到了东海边上, 可你如果爬上屏山顶往下瞅, 还是那几棵老榕树和那片江, 城市骨架撑大了一倍, 底色一点没丢。

跑得快没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的人直接能看懂, 福州在早些年间确实做出了很大的举动, 那些原本只画在图纸上面的所谓“东进南下、沿江向海”的发展规划, 如今已经变成了人们在导航软件里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实际景象, 其中包含了地铁车辆穿越江面的情形以及新的城市区铺设延伸到海岸线的现状, 但是你如果拐弯走进老旧的巷子里面, 就会发现青石板缝隙里面的水渍仍然是从前那个让人熟悉的味儿, 街角位置的大榕树所垂下的气根仍然还是那样地悬挂在经过的行人头顶上方。

你可以摸到榕城的历史, 这东西并不在展柜里面, 而是在坊巷里青石板的缝隙里面, 是在金山寺那里敲了一千多年的钟声里面, 也是在新城区每扇有着亮灯的窗户的后面。时间都已经两千年了, 这些事物一点都没有被冲淡。

一棵树怎么把一座城撑了两千年

榕树具备一个特别的能力, 它的下垂气根如果掉到泥土里去, 马上就会生根并且发育成为新的树干, 这样一棵单独的树最终能够生长蔓延演变成一整片茂盛的树林, 而像福州这座城市也就是存在着这种和榕树一模相同的特征, 它那些深厚的根基深深扎在包括唐宋时期在内的古老土壤之中, 可是它的枝叶却已经延伸扩张到了现代发展的滨海新区。

它这两千年以来, 一直没有去跟风, 也没有发生任何方向的偏差, 就是非常沉默地、一心一意地完成向下扎根的动作以及向上生长叶片的事情。你需要去仔细品尝并体会一下, 这种发展的节奏, 相较于世界上任何一项五年规划来说, 都是更加稳妥和可靠的。

你居住的这个城市里面, 是否存在某个物件或者某种状态, 它在长达两千年的时间跨度里始终保持原样而从未发生变迁的情况。希望大家能够在评论区里面积极地进行发言和讨论, 如果你认为这个提问的内容触动了你的内心, 那么就请给予点赞操作, 并且把这条内容转发给你身边相识的朋友。（投稿人：文剑）